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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心语


2002-10-30 09:59:07 来源:信德报(第169期)

    咚的一声,是乐队里谁不小心,碰响了鼓,祈祷之声戛然而止,弥撒进行到哪儿了?该唱光荣颂了吧?
    我醒了,使尽全身的力气,但是睁不开眼睛,感觉好累。有人在我身边念玫瑰经。我是在哪里呢?我在做什么?我不是应该在望弥撒吗?今天是圣母升天瞻礼,一大早我就起来念经,准备早饭。也许是平时劳累过度加上天热的缘故,我感到胸闷、头晕。西红柿鸡蛋面对于一个夫妻双双下岗六年的家庭来说,已经是一顿奢侈的早餐了。得让丈夫吃饱,今天乐队的任务不轻啊。我只在面汤里泡了块馒头,丈夫把他碗里唯一的鸡蛋夹给了我。感谢天主,我甚至觉得这要比一顿有鲜花、有美洒、有音乐的丰盛的烛光晚餐更有情调!相同的信仰使我们的生活和爱情因为艰苦和互相体贴而温馨浪漫。
    刚才咚的一声是门响,有人进来:“姜爱萍,打针。”从他们隐约陆续的交谈中,我明白了,这是济南市中心医院新介入病房,赶瞻礼的路上我晕倒了——急性心梗,需做心脏支架手术才能挽留生命,一个支架需要三四万元,做两个就得八万元。今天是8月30号明天就做手术。天主啊!救我!我才四十五岁,我不能死,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在青岛打工的儿子不能没有妈妈,前些天和邻居拌嘴我还没有道歉,我还有太多的牵挂。可是到哪弄这么多的钱呢?八万元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我还渴望交流、渴望歌唱……也许你们和以前的我并没有意识到那样有多好,倘主延我生命,我定会因为也仅仅因为能听、能看、能说、能跑能做我想做的事而欢欣雀跃地感谢天主。唯有主,自会照料一切的天主能听见我无声的倾诉。
    张兆平神父来了。终傅圣事中我在心里答着“阿门”。神父拿着自己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一千元和济南、德州、禹城的教友们捐赠的近万元,还有他再为大部分的手术费四处奔波求哀矜的许诺后,我听见了丈夫的感激和啜泣声。平时我们帮助别人的时候,心情很平淡,可今天接受别人的帮助时竟这般荡气回肠百感交集。我躺在病床上拥抱你们,如此感动、如此亲切、相隔如此近又如此遥远地拥抱已帮助我和将要帮助我的你们!我想我笑了。天使们的脸、各位读友及已经和将要注入到我生命内的活力、美好的未来……我因此而笑了,虽然我使尽全身气力也睁不开眼睛,可是我感觉到我的嘴角一定往上翘了,你们看见了吗?
    一缕阳光在我的脸上闪动,瞬间放大了我所有的发现,有些酸楚的双眼感受红色的光明。
    虽然我使尽全身气力仍然睁不开眼睛。(吴春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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