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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妙莫测的慈悲》连载31:我要见麦蒂


2021-07-16 09:45:09 来源:信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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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玛奴耳修女 著

◎瑞夫•马丁 序

◎郑嘉珷 译

麦蒂的双手轻巧地滑过琴键。优美的曲调随着她的指尖在空气中荡漾。几乎像是魔术般的效果。她才12岁。光明的前途就在前方。麦蒂没有怀疑:音乐就是她的生命!

1922年,麦蒂出生于一个天主教的德裔大家庭,那是在瑞士的德语区。在1930年,人们已经心怀忧虑地预感到纳粹的兴起。

麦蒂3岁时,父亲去世了。因为母亲是法国人,所以她们两人就住在了巴黎的时尚区。在那里,她在巴黎的音乐学院刻苦学习,渐渐成为一位天才钢琴家。

这小女孩已经跟基督关系亲密,梦想着透过钢琴来宣扬祂。“我了解真理就是一个人,耶稣基督,这领悟使我心热如火,想要宣扬这真理。”

当法国在1940年被德军入侵时,一家人逃难到他们在博内(Bonnes)渡假的家,在波堤叶(Poitiers)附近,离法国沦陷区与自由区的分界线很近。

麦蒂很震惊于纳粹对人民的压制,她天性好打抱不平, 所以很快就参加了反纳粹的组织,建立了自己的联络网。

她才刚满18岁。在组织反叛小团体时,她小心地聚集了一些不会被注意的学生。他们帮助士兵、犹太家庭、英国人—各种秘密团体——逃到自由区去。

他们用脚踏车骑很远的路来传递情报并制造假证件。 这些行动让他们处于极大的危险中,其中很多人深感害怕,麦蒂也一样,但是她用坚定的语气鼓励同伴:“你相信天主吗?向祂祈求,然后前进吧!”

她的信德和决心排除了所有人性的限制。什么也挡不住她的动力。尽管很年轻,她仍坚持这工作。她问自己:“我的尽头到底在哪里?”她走的路会远超过她的预料。

在1943年,德军进入自由区,分界线已不存在,麦蒂决定自己到巴黎去,以继续她反抗的工作。那时她才21岁!

在巴黎,她继续帮助朋友拿到证件,并确保被盖世太保逮捕的同志得到释放。她总是利用自己的“武器”:地道的德语和哄骗说服的本事。她甚至同意为纳粹军官弹奏钢琴。她特别跟一个爱好音乐的将军建立关系,让他欣赏她的才华,并完全信任她。

噩梦的时刻

快到1943年底,在首都的一次围捕囚犯时,麦蒂碰巧被捕了。对麦蒂来说,这是噩梦的开始。当将军发现她的名字出现在随意逮捕的名单中时,他很生气:“马上放掉这个年轻女孩。她是我的小钢琴家。”

不幸,逮捕人的军官向将军证明了麦蒂是反抗活动的领导人。唉呀,她的涉入是千真万确的,她的活动都被发现了。将军震惊又愤怒,竟然被这个年轻女孩骗了。他决定要给她可怕的惩罚,以警告其他的人。

于是麦蒂跟其他19个男女反叛者被送到一个秘密地点,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过。在那里,执行酷刑的医生用尽可能的恶劣方法来折磨犯人。

麦蒂被交给一个人,名叫里欧。这个医生连日不停地对着她的身体毫不偏差且残暴地毒打。

她的骨髓严重受伤,那些毒打严重破坏她的感觉神经系统。施暴者想要让她永远囚禁在无法忍受的疼痛里。就像她的同伴们一样,麦蒂只确定一件事:她要死了。

在1944年二月,经过一连串酷刑后,她被弃置等死。就在最后时刻,她被解放而获救了,但是酷刑的后遗症无法恢复。花了八年的时间精心照顾并住院治疗才把她的背整接起来。痛苦一直伴随着她。美丽的未来前途破碎了。

她当不成钢琴家了。她说:“没希望了。多么令人难以接受的残忍事实!好多年之久,听到有人弹钢琴就让我想哭,懊悔地发怒。”除了放弃钢琴外,麦蒂也放弃了结婚和成家的念头。

她说:“尽管如此,我却没有对任何人生气。愤怒没有任何帮助,而且也不能让我的手指起死回生。我从来没有把痛苦转换成仇恨,也没有对里欧和同伙人记恨在心。 ”

她不但没有对施暴者生气,也没有对天主生气。“当我发现我跟耶稣有着个人的关系,我明白祂不要我走那痛苦可怕的道路。我了解在那痛苦中,祂跟我在一起。祂跟我一起经历这种由人类自己造成的罪恶。天主并不想要此邪恶,但是为了让我与祂更亲近而让我经历这种邪恶。天主在这由人所犯的罪恶中与我同在,首先是为了帮助我解脱自我,并重建自我,然后在我同意下,把我的见证带给他人。”

虽然她的信德很深,但是麦蒂承认:“我对宽恕的观念并不明确。那也是一条漫长的路。”四十年之久,每一天, 毫无例外,麦蒂为里欧祈祷。她在祈祷中把他献上。“我一向认为,邪恶对于施暴者比对受害者更糟。人的天性并不是残暴的。”

四十年后,里欧打电话给她

麦蒂必须重整自己的内在,并接受她的新生命状态。“我必须接受,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并且还要完全地接受。”她成为哲学教师,考到了驾照,并且加深了她的基督信仰,这帮助她找到新方向:为人奉献,并在爱中成长。她能到此境界,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而是呼求圣神的帮助。

四十年后,是圣神赐予了与里欧一次难以想象的会面。至少,麦蒂是这样想的。她说:“很快地,我有强烈的渴望想要宽恕那人。”但是还需要多次圣神的德能才能发生。

是他在1984年的某一天打电话给她的。是的,曾经摧毁她的这个人又出现了。他说他在巴黎,想要见她。

麦蒂情绪非常激动。她毫无准备,毫无计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真正宽恕他。她同意了。她用一贯的作风,尽全力应付。她在电视上亲自讲了这次会面的故事。(注)

她说他在1984年来找她,当时他已经快死了。里欧已经是个72岁的老人,他对死亡害怕得要命。他的医生说他只有几个星期可活。里欧感觉到一种无法解释的需要,要找到这个他曾在1944年施暴后弃置等死的年轻女孩。麦蒂,像其他人一样,应该几小时后就死了,但是这个前秘密特务,几乎凭直觉知道她还活着。

他们初遇时,里欧是26岁。麦蒂问过他的经历。他8岁就被希特勒青年军抓住,被迫离开家庭。然后,像所有其他人一样,被洗脑成为酷刑医生,一个战时的刑事者。他很自傲自己是被纳粹党领袖希姆勒(Himmler,1900—1945)亲选的。

里欧记得听到麦蒂对同伙谈到天主,其他18个反抗斗士跟她一起被关在一间窄小的房间里,他到这里来轮流抓他们去受刑。

她常对同室的囚犯谈到死后在等着他们的“爱”。那些受刑后没死的人被带回那个小囚室,麦蒂常帮助他们接受死亡。

里欧不但听到了她说的一切,而且还记住了。当他自己的死亡来临时,他被非常深沉的担忧占据,他想要确认: 死后还有生命存在吗,或者,我将会坠入一个黑洞吗?

起初,里欧想见麦蒂只为了一件事:想要得心安。他在她巴黎的公寓找到她,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件事:“我来跟你谈死亡。很紧急!”他们的讨论花了几乎两个小时。

麦蒂跟他谈死亡,向他断言天主张开双臂在等着我们所有的人,即使是最大的罪人,只要他们悔改。听到这些话,里欧对所犯暴行的回忆都浮现脑海。

他渴望被宽恕的念头开始在心中萌芽。他的脸忽然改变了。在那一刻之前,他对死亡的意象是一道铁幕在他身后无情地重重落下,他将永被监禁,不可能与任何人沟通。

麦蒂向他解释,在地狱最大的折磨是无法与天主沟通,缺少了天主自己。麦蒂看到悔恨的火苗渐渐在他眼中长大。

一小时后,里欧松开了他的双腿,在扶手椅上坐直,低下头,以极大的谦卑,像一个迷失的小小孩一样,问麦蒂说:“我能做什么?”就在那里,恩宠来到了!

然后,麦蒂跟他谈到天主,谈到爱。“跟天主说话——就算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天主住在所有受造物之内,即使是最黑暗的。现在,除了爱,你没有任何人生的目的,因为你只有几个礼拜可活了。你该接受这挑战,不只是成为别人的爱,并完全为爱而活。”

里欧说:“我没办法。我切断了跟家人所有的联系,没有人知道我的经历。没有人知道我是施行酷刑的人。我交了新的朋友。我成为所住城市的市长。我是好公民,很棒的朋友,受到大家尊敬。”

里欧和麦蒂经验了难忘的时刻。然而还有更美好的果实和无法想象的事在后面,麦蒂说:

我们在分别时,里欧站在我的床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我从枕头上抬了起来,虽然痛得不得了,然后我亲了他,好把他放在耶稣心里。而他轻轻地对我说:“原谅我。”他来就是为了找寻平安之吻。从那时起,我知道我原谅他了。

里欧经验到内在的大翻转。他被转化了!

在他死后,他的妻子说,他一回到奥国,就把家人聚集起来,向他们坦白了他的过去,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他过去是纳粹的酷刑施暴者。他认罪后,最后对他们说:“现在,我要用我最后的生命来爱你们。”他给每个人特殊而具体的关注。他跟以前的老友和现在的朋友重聚,再度认罪。

他说,最近开始,他心里不再感觉到对任何人的仇恨, 甚至连纳粹主义灌输他的意识仇恨也感觉不到了。然后他又说:“我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渴望,就是用我生命的最后几个礼拜对你们做出爱与温柔的行动。”

所有亲友们都深受感动。里欧把麦蒂告诉他的话句句都照实执行。或许因为对他来说,在他的一生中,她是唯一给他指出光明之道的人。

临终时,里欧没有请求找一位神父或牧师。他太太很意外,就问他:“你想见谁?”他喃喃地说:“麦蒂!”

注:麦蒂直接的电视见证“主的日子”(法文)

本文标题:《神妙莫测的慈悲》连载31:我要见麦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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