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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这里凝固成永恒


2009-03-10 15:03:51 作者:fy-h 来源:信德报(总第367期)

    “我要是死了,就把我与那些去世的麻风病人埋在一起,我喜欢这个地方”——薛玲修女如是说。

    银须飘然的老父亲坐在绿树映衬的村头聊着天,向在场的同龄老人们说:“玲玲20号要来,我的衣服也有些脏了,让玲玲来给我洗一洗。”老人说这些话时带着满脸的喜悦和高兴,因为女儿玲玲是修女,他为有一个女儿成为修女而骄傲。
    玲玲回来了,她比原定的日子迟了一天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老父亲看到的不是活蹦乱跳、大声说话的玲玲,而是一方骨灰盒和挽着黑纱的遗像。“怎么会是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呢?”老父亲老泪纵横,老父亲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最后老父亲还是想通了:献给天主的人,就让天主领回去吧。
    2008年6月13日,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
    一如那时南方的天气,早晨一起来,如注的雨就下个不停。
    一位80多岁的老人因为病重需要到附近的惠阳区医院诊治,薛玲修女知道,麻风杆菌对病人长期侵扰的痛苦,加上这样大的年纪,这些老人的病是耽搁不得的。草草吃过早饭,她便和医院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李安冒雨去惠阳,为老人进行细致的诊断和检查后,雨还是不停地下着,他们只能打出租车回家。
    白路医院的病人康复区在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山脚下,一条2米不到的小路将它和外界联系起来。因为近日来大雨连绵不断,这条小路已经到处是积水,当出租车距医院几十米的时候,一股洪水从山上冲下来,将车子冲翻到路旁一个小坑里,更不幸的是出租车这时熄火……坐在后排的李安和那位病人被前来救助的人打碎了车窗玻璃,撬开车门后,爬到车顶上等待救援。
    然而,坐在副驾驶室的薛玲修女因为车子的倾斜压着车门,而出租车的驾驶座和副驾座位中间又有一道安全网,她无法出来。眼看着洪水淹过了薛玲修女的脖子、嘴唇和鼻子,但从附近赶来的人们面对大水也无可奈何,会游泳的人也试着游过去,但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一次次地把施救的人冲走了。当消防人员赶到时,薛玲修女已经永远停止了呼吸。
    薛玲修女的殉职引起了各方的关注。
    2008年6月17日,在薛玲修女工作了近5年的白路康复院有12位神父为薛修女举行了追思共祭弥撒,还有附近来的修女和200多位教友参礼。
    2008年6月20日,薛玲修女的骨灰由广州运抵兰州。兰州教区的主教与数位神父及近百位教友前往火车站候迎,并在主教府举行了追思大礼弥撒。
    2008年6月21日,运往薛玲修女的家乡—张掖市长安乡上四闸村。
    2008年6月22日晚兰州教区为薛玲修女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弥撒,有10位神父、30位不同修会的修女、500多教友参加礼仪。
    2008年6月23日薛玲修女骨灰安葬在张掖市和平乡四号村教友公墓。
    南方网以《洪水淹没了她的鼻子》为题,报道了修女遇难的经过。消防队员得知她是为麻风病服务的修女时,这样说道:“不能让她的尸体被洪水冲走,不管怎样,也要将她拉出来。”
    一位网友说:我和她素昧平生,在她死后,我才从媒体上听说她的名字和遭遇。那是个四肢趾头都被病魔吞噬的只剩下一点轮廓的老人,让人触目惊心,我在一旁蹲下来拍照,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怪臭,那是从病人腐烂的脚丫间发出来的,我难受的几乎要吐,眉头紧皱,屏住呼吸,拍了几张照片后,就赶紧站起来离开了。作为义工,她们每天和麻风病人们生活在一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们的起居饮食,为他们提供医护服务。没有主流的声音去歌颂她的高尚行为,或者为她的遇难而哀悼。

    网友“键盘兄弟”:我想,薛玲应是从不奢求死后荣耀的。她也许渴望心灵的宁静。她死了,也就是死了,但她的爱心却留下了。那是无声的大爱,纯洁无瑕,晶莹剔透,宛如一颗明珠,照亮了物欲横流的世界。真正的大爱,从来都是无声的,譬如母爱,犹如春雨润物。这正是她的平凡可贵之处。

    43年的生命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只是昙花一现,或许她的名字很快会被人们遗忘而不再被记忆,但她自己却因此而将生命由此而定格为永恒。

    “在为病人服务的这些日子里,我暗下决心,尽我最大的努力,好让这些被社会、家庭、亲人们抛弃的老人们,度一个幸福快乐的晚年,使他们知道,他们是天父钟爱的儿女,他们也和别人一样,有人的尊严,使他们知道世上还有人爱他们、关心他们。”——薛玲修女如是说。

    又叫甘州的张掖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镇,因其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被称为河西走廊上的“金张掖”,离城西南方向5公里处便是薛玲修女的家乡。
    上四闸是一个由40多户教友组成的小村落,以薛姓为最多,虽然有一间简易小巧的圣堂,但它仍没有逃脱被毁坏的厄运。但热心的教友们始终没有忘记爱他们的天主,把信仰传递给了孩子们。
  父亲是一名曾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军人,母亲则是一位善良贤惠的普通农家妇女。薛玲是他们夫妻在此多难之秋所生的最后一个孩子,夫妻二人非常疼爱她,这个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的孩子在父母特别的呵护之下快乐地长大,因此形成了她开朗好动的性格。
    1976年中国历史上的一场浩劫终于结束了。两年后的1978年,十届三中全会扭转了中国人的命运,人们有了喘气的机会,被压抑了很久的信仰也喷簿而出,教友们重新点燃往日信仰的热火,神父们终于能为教友们再度施行圣事了。圣家会的修女们也开始协助神父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在这样浓烈、热情的信仰气氛的感召下想当一位修女的念头在薛玲的心中产生了。
    中学毕业后,薛玲展开了她奉献生活的画卷。经过数年的磨炼和学习,她终于成了一位合格的圣家会修女,并于1999年8月圣母升天节在广东珠海附近的大襟岛麻风病院实习期间矢发永愿。圣家会前任总会长杜金焕修女记得很清楚,1999年8月15日薛玲修女发愿的场景让她事隔多年后还记忆犹新。发愿当天弥撒开始前,所有的麻风病人都拥向教堂,有的爬着去,有的是拄着拐杖一跛一跛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今天似乎不是一位修女在发愿,而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办喜事:“其实天主早就为薛玲安排了这样一个场所,接受了她对天主的许诺。”
    麻风病也叫“蜡烛病”,顾名思义,这种病就如同燃烧的蜡烛一样让人在痛苦煎熬中慢慢消失。再加上它的传染性,更加造成了人们的恐怖。因此,得这种病的人不管是贵胄还是贫民,往往都被赶出家门,被社会和家人所抛弃和隔绝。麻风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病人们的自暴自弃和别人对他们的冷漠。主耶稣看到那些前来向他求救的麻风病人,他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他伸手抚摸了这些人,这些人得到的不仅是肉体疾病的痊愈,更是得到了他们应有的尊重和爱。
    成立不到百年的圣家会的会祖韩宁镐主教愿意他的修女们师法纳匝肋圣家的芳表,以面向妇女、开设诊所为宗旨。然而社会急剧转型,给修会带来了新的挑战。1999年修会决定开展麻风病服务工作。薛玲修女首先向修会提出申请,成为第一批被修会批准参加麻风病服务工作的修女之一。医专毕业的薛玲修女在接受了6个月麻风病治疗、护理的专业培训后,于2000年2月被派往江西南康的麻风病院。


薛玲修女坦然地为麻风病人护理脚部

    初来乍到,所有的人包括病人们根本不理解这些来自大西北的女孩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政府领导和村子外面的老百姓不理解:这些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或者有其它不为人知的疾病。正常人是不会为这些形将就木的人做任何事的,如若有时间和精力的话为何不做些为社会和其他人有贡献的事?病人们不理解: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那些所谓的志趣高尚的人曾经来了一拔又一拔,但最后又一拔一拔地走了。现在又来了这些以前没有听过的叫“修女”的女孩子们,她们能住下去吗?能坚持到底吗?病人们用冰凉而怀疑的目光看着她们将如何做下去。
    一件事改变了这些人的看法。
    有一个叫戴光清的男病人,已经65岁了,一天,他忽然得了中风症口歪眼斜,不能说话,薛玲和另一位学过医的黄丽秀修女对病人进行诊断后,立即给予治疗,她们一边打针输药,一边默默地祈祷。几天精心的护理,这个人竟然能说话了,又过了几天,他更能下地走路了。这里的其他病人们非常惊奇,之前也有好几个人得了相同的病,但不过几天那些人就撒手人寰了,这个叫戴光清的病人是第一位得了同样的病有幸而活下来,而且能站起来走路的人。因着这件事,病人们对修女的态度有了180度的转变。

    “喜悦是爱,喜悦是祈祷,喜悦是力量。天主喜爱那些怀着喜悦给予人人,如果你怀着喜悦给予,你将会给的更多。一颗喜悦的心来自一颗燃烧着爱的心。爱之功亦即喜悦之功。快乐不须探寻:若以爱待人旋即得之。”——加尔各大的德肋撒如是说。

    2004年8月,薛玲修女来到了她生命的最后一个站点——广东惠州永湖镇白路医院,在这里,度过了她人生最有意义也是最快乐的最后的5年时光。
    白路医院收容了近50名麻风病患者,这些患者的平均年龄在70岁左右,现在还有90多岁的老人在这里接受护理。这些历经沧桑的老人们,在他们的生命中经历了不知多少的辛酸和和痛苦,也不知流了多少泪,但最大的伤害是别人的歧视和冷漠。
    修女们来之前,在利玛窦社会服务协会和当地政府的协助下,这里的病人们已经基本解决了吃住问题,不太大的白路医院完全可以提供正常的医疗护理。但病人们更需要的是一种被爱和被关怀,这也是政府相关部门之所以邀请修女们来这里工作的主要原因。
    “我们固定的工作是医疗保健、缝补衣服、搞卫生;不固定的工作是洗衣换被,帮助没有手的人扣上纽扣等。”这是薛玲修女在她的申请书中提到的一句话。所谓的医疗保健,是指除了给那些头痛脑热的老人们分发一些相关的药品外,每隔一天得为那些有溃疡的病人们清洗和包扎伤口,而这些伤口大多在四肢,特别在足部。每次都要很细心地刮去溃烂的坏死组织,将药膏涂在上面再用纱布包好。因为南方天气热,除了冬天外,这些伤口每每都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薛玲修女她经常抱着病人们的脚丫子给他们清洗,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
    “缝补衣服”,如果不经意的话,这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一些字眼,但却意义非同一般了。在家里谁为你缝补衣服?不是母亲就是儿女,还会有谁呢?唐朝陈子昂有《游子吟》一首:“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慈祥的母亲用细密的针脚缝出的是对远行孩子的浓浓的牵挂。同样,胸怀大爱的修女,也用她们手中的针线缝织着无尽的爱。
    下面是网上的一篇报道,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薛玲修女是怎样为病人服务的。
    打针不疼的医生:
    除了修女这一身份,薛玲还是一名医生。为了缓解病人的恐惧,薛玲在给他们打针时往往会开一些玩笑,在笑声中薛玲修女给病人们打完了针,针头拔出来后病人也不觉疼痛。
    生性爱笑,喜欢孩子:
    胡德兰修女也是白路医院护理麻风病人的修女。在她眼中,薛玲就像亲姐姐,薛玲性格开朗,平时走路、做饭时都带着微笑。
    薛玲喜欢小孩子。每逢病人家属带着小孩子来病院看望时,她总要抱一抱,把自己存起来的为数不多零食都拿出来给他们吃,逗他们叫自己“姑姑”,晚饭后外出散步,薛玲在口袋里塞上一把糖果,路过外面工地,看到有工人的小孩子蹦着跳着,就会走上去往他们手里塞一颗。
    为病人学骑摩托:
    白路医院地处永湖镇偏僻路段,交通十分不便。来到白路医院前,薛玲只会骑自行车。看到病人们偶尔发生感冒病痛等意外情况,却因车辆不便耽误外出就医,薛玲买回一辆摩托车,摸索着在医院门前的马路上学会了。此后,遇到病人有需要,她就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外出买药,或者带病人出外就诊。在病人眼中,这个40多岁的女子,几乎和男人一样能干。
    好几次正在吃饭,一听说病人需要打针,薛玲放下饭碗就去拿医药包,等忙完回来,饭菜都凉了。她管叫年老的病人叫“叔叔”、“婆婆”。
    亲手为病人包饺子:
    薛玲在医院的空地里伺弄出一块菜地来,种上辣椒、冬瓜和茄子等,喜欢吃面食的她偶尔会包包饺子。穿着白色的衣服站在厨房的案板前揉面,用菜地里的菜做饺子馅,做好之后装在盘子里,挨个给病人们送去尝鲜。她还用面粉做成麻花,装进罐子放在冰箱里,嘴馋的时候,拿出一根来,“嘣哧”一口咬下去,满脸是幸福的表情。
    薛玲修女在白路康复医院走完了她短暂的43年的生命历程,生命在这里凝固成永恒并走向永恒。一个人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他达到了什么巅峰,而是他怎样经历了人生。薛玲在千千万万个献身于服务的修女中,她也许是很平凡的一位,但她用平凡的生命为基督做了有力的见证,在平凡的生活中折射出基督的爱。所谓“大言希声”、“大爱无声”应该指的就是薛玲以及如薛玲一样在不为人知和不被人理解下默默无闻地为麻风病、艾滋病、无依无靠的穷人们服务的兄弟姐妹们吧!

 

本文标题:生命在这里凝固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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