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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士洁 The Daughter of An Anti-Japanese General

尊敬的各位学者专家:

    我本来计划参加“正定教堂惨案暨宗教在战时的人道主义救助”学术研讨会,但因故无法前往,特致专函,希望学术界能关注这个议题,并将更多研究成果公布于众。
    前些时,我从网上得知教宗方济各在飞越中国领空时,致电中国领导人并向中国人民问好的信息。 但中国网民留言对此却反应冷淡。多数网民把教宗示好的原因归结成“中国强大”的结果,他们想以“自主”为前提展现“中国人的尊严”;甚至还以为教廷想为经济下滑的欧洲争取援助。我为这些同胞的言论感到羞愧。因为我知道的天主教和基督教,是一种对社会有益的文化信仰。他们虽有门派之分,但都是倡导人心向善的,帮助人们战胜邪恶的。今天中国人对天主教、基督教的理解,其实与多年来偏颇的历史教育有关。
    我曾经与香港圣士提反书院旧生会合作,对中国内地贫困山区进行过十余年的教育扶贫工作,我知道天主教、基督教对中国人民的帮助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中国抗日战争的历史也告诉我们:中国能摆脱日本百余年来对中国领土的纠缠,离不开国际援华;中国能取得反法西斯侵略的胜利,乃全世界和平正义力量的共同努力。天主教、基督教是维护世界和平正义的力量之一,是中国人民的朋友。我们应该珍惜这种友谊,广结善缘共同发展,才能实现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中国梦”。
    我的家庭和我本人都不是教徒。但我们是宗教善行的受益者。抗日战争时期,我父亲是一位国军将领,他在1941年5月的晋南会战(中条山战役)中与战斗部队失联,遭遇到日军的包围和搜捕。就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当地教民救了他,把他藏在垣曲县石头疙瘩天主教堂的地窖里。后来又把他转移至另一位意大利神父的教堂,最终帮助他脱险。我父亲垂暮之年经常回忆这次脱险经历,感谢当地教民和外籍神父的再造之恩。我父亲部下也写过回忆文章,说我父亲离开石头疙瘩教堂后,日军吊打了当地村民,还杀害了一位外籍神父。
    2008年10月,我与家兄曾去垣曲县石头疙瘩教堂访问,想知道67年前救我父亲的那位神父名字。那个教堂还在,但年轻的中国神父并不清楚事件的细节详情。垣曲县文史工作者给我一份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12月9日,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发给中央行政院的电报复印件。电文是:“重庆行政院。密。据关专员民权报称:垣曲县城西之石头疙瘩村天主堂神父胡永生(原名:艾米利亚.诺)系荷兰国人。九月间敌攻垣曲附近村庄,妇女多到该堂避难。敌人到时,迫令胡神父逐妇女出堂以供奸淫,神父不允。敌寇愤恨之余,竟将该神父胡永生以枪击毙等情。谨电转报。伏祈鉴核。阎锡山叩禀”
    我仔细阅读电文后才知道,胡神父遇害与我父亲在石头疙瘩教堂避难相差两年半,显然二者并不是同一事件。虽然这封电报与我父亲无关,但是它却让我看到一位外籍神父的高大形象。我想为垣曲百姓找到这位外籍义士的遗照和家人,好让他的事迹永远被牺牲地人民颂扬。另外,虽然石头疙瘩教堂没有外籍神父因掩护我父亲遇害,但另一位掩护过我父亲的意大利籍神父是谁?我也希望能找到他。因此,我通过网上搜索,看到更多的外籍神职人员因救助手无寸铁的中国军民被日军残杀的事情,这样我就知道了1937年10月的正定惨案。
    中国古训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强调做人应该对他人、对社会有报恩思想。常记别人对自己的恩典,才会正确看待自己与他人、与社会的关系,才能做一个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公民。这和当今政府倡导的“正能量”是一致的。但中国从整体上摆脱贫困之后,也有一些人( 包括个别公务人员)滋长了骄横。他们忘记了过去,忘记中国在民族解放斗争的漫长岁月中曾经接受过许多国际友人的帮助。这其中不仅有共产国际派来的加拿大医生白求恩,还应该有另外一些人,比如加入中国国籍的比利时神父雷鸣远。第三军的后裔们知道雷鸣远神父的事迹,他在1938年曾担任第三军十二师卫生第二连连长。他带着250名救护兵,其中40名是修士,其余都是信友。雷神父的卫生连曾经救过无数抗日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如果我们要讨论宗教在中国战场的人道主义救助,就不能不谈雷鸣远!不管怎样,但他对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支持也是真诚的,贡献也是巨大的,我们应该公平对待历史,不能忽略他对中国抗战的贡献。
    在这里,我想借研讨会之际向历史研究者们呼吁。首先,我们要抛弃“宣传”对宗教的偏见,还要避免政治对历史真实性的影响。我们应该把雷鸣远、文致和、胡永生等外国传教士的善行义举告诉大家。用我们有担当的“铁笔”记录真实的抗日战争史。想想那些“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的外国传教士,为保护和救助中国军民而付出重大牺牲、甚至有些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战友、恩人。他们为正义而献身,他们死得其所,而我们这些幸存者或者幸存者的后代, 理应知恩图报,有责任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历史地位。
    我建议,大家携手收集和整理一份在抗日战争中为保护和救助中国军民被日军杀害的外籍传教士名单,把他们的事迹写进中国抗日战争史。让他们成为年青一代学习的楷模,让他们享受中国人民的百世馨香。
    请原谅,我因欠陕西、山西两省政协文史资料的约稿,不能亲往参加会议,聆听专家们、朋友们的发言。谨以此文祝贺研讨会取得成功。

高士洁    2014-10-24   于西安

 

(高士洁:1941年第36集团军副总司令兼17军军长之女、陕西省政协第六、七、八届委员、陕西省外事办公室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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