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de

缅怀恩师安近涛神父


2017-01-10 13:18:52 作者:文声

    安近涛神父(圣名玛窦)是河北邢台教区一位已故20年的老新神父。说神父老,是因为神父逝世时已近70岁;说神父新是因为神父晋铎刚满11年不久就被天父召回。

    安神父1926年8月10日生于威县鱼台村,1984年8月5日晋铎于献县。1996年1月15日病亡于故乡。是鱼台200多年来第三位神父,也是该村改革开放后第一位神父。
    今年鱼台堂区纪念安神父逝世20周年,堂区好多青年人都对神父没有记忆,只是通过鱼台本堂神父房间里的画像知道鱼台有位安神父。作为1978年出生,与安神父同村的我,又曾经修过道,安神父葬礼时,正在读书的我未能参加葬礼,今借20周年纪念,写些跟神父有关的事,以示缅怀。

从神父爷爷到师恩难忘

    1984年8月5日,是安神父晋铎的日子,那年我6岁,鱼台村中几间平房就是恭敬天主的地方,老教堂在文革中已被拆毁。新神父回家家庆,也很简单。那时教区还没有主教,只有几位老神父。所谓家庆就是回家做台弥撒,教友亲亲新神父的手。作为小孩子的我,对刚祝圣的安神父没有多大的记忆。有清晰记忆的是在以后的几年里,安神父晋铎后在南宫、清河一带传教,虽离家很近,但并不经常回家,偶尔回家做弥撒,经家人教导,知道本村有一位神父爷爷,那时神父在孩子眼中是很被尊重的,见了神父都叫爷爷。安神父在本村辈分较高,每当安神父回家,孩子都争抢着喊神父爷爷。我也在其中。印象中安神父很喜欢孩子,从没有对孩子发过火。孩子都不害怕他,都喜欢到他身边听他讲圣经故事。
    记得有一次和安神父在教堂门口相遇。那是深秋的早晨,当我快到教堂大门口时,对面一人进入了教堂胡同,此人个子不高,一米六五的样子,体态偏瘦,穿一身灰蓝色的中山服,短发,戴着小黑框眼镜,走路稍显前倾。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安神父,便大声称呼神父爷爷。安神父挥手应答,等走到近前,他微笑地拍着我的肩膀夸我是个热心的好孩子。至今安神父的笑容在我脑海依然清晰!现在回想起安神父的走姿,稍显前倾,很谦卑的样子。他的外形和内心真是名实相符!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这是安神父留给我的童年记忆。
    1989年冬天,鱼台新教堂祝圣。那时张元绰神父是鱼台本堂,安神父和张元绰神父头一天就来到了鱼台。给我们那一批的孩子讲解圣体的道理,闲暇时间,张神父在安神父面前夸奖我聪明热心,像个当神父的料子。安神父问我:“你愿意当神父吗?”我立刻回答:“我愿意”。安神父又问我上几年级,我回答上四年级。安神父说好好上学,小学毕业后去修院读书。我点头嗯了一声。那时安神父在修院担任神师。就在祝圣教堂的头一天晚上,神父给我们开了圣体。教堂祝圣当天,开始大上台。侯进德主教戴着主教高冠,手拿权杖,神父都身穿老罗马式祭衣,头戴四角黑方帽。张元绰神父和安神父在主教两旁,庄重神圣的礼仪给我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1991年9月1日,是我入赵庄修院的日子,就在那一年,邢台赵庄修院和边村修院合并办学,来了新的神父和老师。安神父不再担任修道院神师,重回清河传教,和安神父见面的机会便少了。同是在那一年,张元绰神父不再担任鱼台本堂,被主教调回教区担任理家神父。那时,教区修院刚成立不到两年,一切都有待完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修院没有圣经,不只是如此,就是新经全集都没有,修生的圣经都是借的。我也没有圣经,当我见到老本堂张元绰神父时,就把没有圣经的情况告诉了他。张神父答应给我找一本。不记得过了多少日子,张神父给我找了一本《新经全集》。看上去旧旧的,还包着黑条绒的布皮。看来也是别人的心爱之物啊!当我打开翻阅时,才发现在第二页的右下角书写着安近涛的名字。就这样我有幸和安神父读过同一本《新经全集》。这本书至今被我视为珍宝保存着,成了我对安神父的一个念想。


安近涛神父生活照

    1993年安神父病休,次年初病情加重,转入邢台第三医院治疗,后病情不断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都拒绝再医治。教区坚持留院护理,谁料想一周后安神父奇迹般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吃喝拉撒全不能自理,出院回故乡鱼台疗养,鱼台全体壮年教友昼夜轮流值班照顾神父。在教友的精心呵护和照料下,安神父的身体逐渐康复了,后来竟能自理,甚至每天都为教友献祭。据教友后来告诉我,神父在讲道中屡次流泪劝勉教友轻看世物,多立善功,彼此相亲相爱,做真正的基督徒,把鱼台教会建设好,使更多的人认识天主。听了教友的述说,总结神父的教导,中心就是一个“爱”字。爱天主,爱教会,爱众人。
    1994年的冬天,那年很冷。恰巧台湾施炯  神父来赵庄修院讲课。那年我上初三。施神父除了对修生的留恋,莫过于对雪和屋檐下的冰柱了!施神父讲完课临走前和全院修生在修院小圣堂前合影留念。圣诞节快到了,我准备了一张优美的圣诞卡,托人带给了在故乡疗养的安神父,卡内还有一张施神父和全体修生的合影,真心祝福安神父健康!以后我收到了安神父的回信,篇幅不长,一是说祝福已收到,表示感谢。二是出于神师对修生的关怀,劝勉我好好学习,修好神贫、贞洁、听命的德行。信件虽然不长,却能感到慈父般的温情。
    1996年伊始,临近寒假。我正在献县大修院读高一。1月15日上午,从高二班本教区修生获知安神父去世了。我惊呆了!没有听说安神父病了呀!经过了解,方知安神父是心脏病突发而亡。当日早晨安神父起床后,洗漱完毕,喝了一碗藕粉,就坐在椅子上念日课,该弥撒上台了,神父却没有来更衣室,收拾祭台的教友走进神父房间,发现神父不对劲。急忙叫人来,安神父静静地走了!回忆暑假,当我把被献县大修院录取的消息告诉他时,他还十分高兴地询问了我开学的日期。在开学前告别时,他还给了我五张10元的零钱,说是车费,同时嘱咐我好好读书,更要注重神操。谁知道那一别竟成了永别啊!
    安神父的葬礼我们未能参加,那几天,在梦中我多次梦到安神父,还做梦在安神父的葬礼上读了哀悼的文章,读的泪流满面,当我醒来泪水已经湿了枕巾。醒来想想回家再也见不到安神父了!给他预备好的礼物“新编天主教普世要理梵蒂冈中文广播稿本”,本想寒假回家亲手交在他手里。谁知过了数月,距离寒假不足30天,他就匆匆地离开了……事与愿违,这份心意竟成了我今生无法实现的遗憾啊!至今这本“普世要理”仍然完好地保存着,不忍心翻阅。这本要理书在中国可谓无比珍贵!当时是限量发行,至今没有再版。1994年中国刚出版了梵蒂冈中文广播稿本,正本正在翻译中。我们班的要理课就是学的广播稿本。每位修生发了一本,蓝色的软皮,封面是伯多禄大殿圆顶。如此好的一本书,当时我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也让安神父看到。后来得知新编普世要理全国献县圣物组仅有少量剩余,我便不惜代价购买了一本。本想给安神父一个惊喜,结果却成了我终生的遗憾!
    安神父的葬礼没有留下视频资料,只留下了一些照片。寒假回家后,教堂神父的房间井然有序,重新布置了本堂神父的房间。在房间里再也找不着安神父的身影,只有房间西墙上挂着一副安神父的遗像油画,他微笑着,依然那样谦卑慈祥。他身着灰色中山装,印象中安神父没有穿过其他款式和颜色的衣服,每年就是灰白两色,这也是神父艰苦朴素的一面。后来,为给安神父写简历,我在查阅有限的资料和询访长者的过程中,更了解了安神父,他真如一副对联所写:忠义心肠处世无我千万人谁不叹服;坚守贞身饮辛茹苦六十年始登铎品。面对安神父的遗像,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睛,心中默默为神父祈祷,也求安神父在天堂为我和我们的教会祈祷。

坚守“三愿”  唯得主心

    安神父从小就热心忠厚,诚实善良,虔诚敬主,德行超群。在修院十几年的学习修炼,打下了神贫、贞洁、听命的好德行。这些德行在他一生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神贫方面:他从不贪分外之财,在家务农期间,宁肯挨饿受冻,也不偷不摸。更有甚者,神父在村里看菜园子,队长都告诉他了,饿了可以吃,没事的。就这样,他也从不私自摘食菜果,仁义之至,常被一些村民称为“傻二子”。圣神父后,传教期间,弥撒费账目清楚明了。他没有给自己奢侈过一分钱,两套衣服,一辆自行车走遍了所传区域。他手无积蓄,就是本村建新教堂,都是临时求的援助。真可谓,两袖清风存正气,一腔热血无偏心。
    贞洁方面:20世纪70年代末,农村复兴教育,老师稀缺,那时还未晋铎的安神父被推荐为老师。赖着这份工作,他可以成家立业,幸福地过后半生,可他对世间的荣华富贵并不感兴趣,一心想着教会和天国。1980年当张元绰神父询问他是否愿意为教会服务时,他盼望的机会终于来了,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感谢天主!我愿意”,于是,毅然辞去了老师的职务。那时还没有修院,他被推荐跟随张吟贞神父传教学习神学。他虚心跟张神父学习,直到1985年8月5日在献县张庄堂与李忠原修士从刘定汉主教手中领受铎品。
    听命方面:1958年,使中国的修生终止了读书的梦想。正在读神学的安神父一代修生,参加劳动改造。安神父在安徽芜湖劳教。劳教期间,他饱受劳苦,却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对天主和圣召灰心失望。他深知这一切都有天主的奥意,把一切劳苦和迫害都奉献给天主,始终不忘祈祷。他默默地赞美天主,祈求圣母。晋铎后,他从无私心,完全听从老神父和教区的安排,赵庄修院成立后,调任神师,两年后又听命复回清河传教,兼修女院神师。任劳任怨直至病休。真是:呕心沥血育后生,鞠躬尽瘁献余力。
    最后,再重点说一下安神父的艰苦朴素和爱穷人。安神父一生可谓崎岖坎坷,深深体验到了人世间的痛苦。20世纪60年代的那场饥荒,差一点夺取了安神父的性命。没有吃的,吃草根,吃树皮,最后连草根树皮都不好找到,安神父全身浮肿,腿肿如柱。幸亏邻人相助,才死里逃生。安神父传教期间,遇到穷人没有不帮助的。这是他身无积蓄的原因,以及在安神父举葬期间许多人痛苦流涕的原因。至今,他的诸多事迹仍广为传颂。安神父深入基层,知道农民不易,饮食方面从不挑剔,不浪费。例举两例可窥一斑:一次是,有位热心教友,攒了一些鸡蛋舍不得吃,送给神父补养身体,鸡蛋有的时间长了,有些变质,安神父都没有舍得扔掉,仍然吃了。另有一次是教友给神父用瓠瓜做午饭,事先没有品尝瓠瓜甜苦,结果做的饭全苦了。安神父没有说一句话,依然吃了。我想,以安神父的信德和逻辑一定在想,“这算什么!比耶稣在十字架上喝的苦胆好吃多了!”类似的事一定很多,但只有安神父和天主最知道!
    时至今天,安神父离我们而去整整20年了。更多的安神父的善行在教友间流传。我相信,安神父现在一定在天父怀中安息。安神父,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更不会忘记你的教导,将来我们要同你一起在天乡与天主团聚。

  • 信德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 1、投稿:本网欢迎网络和传真等各类方式投稿,但请勿一稿多投。
  • 2、版权:凡本网注明来源:“信德”的所有内容,版权均属于“信德”所有。欢迎转载,但请注明出处。
  • 3、文责:欢迎各地教区、堂区、团体或个人提供当地新闻及其他稿件,信德网一旦刊登,版权虽属“信德”,但并不代表本社或本网观点,文责一律由投稿者(教区、堂区、团体、个人)自负。
  • 4、转载: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信德’)"的内容,为本网网友推荐而转载自其他媒体。转载内容并不代表本网观点,转载的目的只在于传递分享更多信息。